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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遗恨》 - 大佳书城-提供精品阅读

  2018-03-22展开全部殷桃不避讳对于孩子的憧憬。已赞过已踩过你对这个回答的评价是?评论收起

  9、特殊用气场所不达标,地下室、半地下室和地上密闭房间特殊用气场所的用气设备无检验合格报告或出具虚假检验合格报告,地下室内燃气管道末端未设放散管等。

  罗西出身于切塞钠的青年队,1987年正式参加成年队比赛,1990年被萨基买到了米兰,当卡佩罗成为主教练后,罗西成为第一门将。身高1米94的罗西身手异常矫健,他给米兰球迷留下了很多难以忘怀的扑救镜头。1993-94赛季,他创造了连续929分钟不失球的意甲联赛记录,打破了意大利传奇门将迪诺.佐夫在1973年创造的记录。罗西在米兰善始善终,在离开球队之前,他为米兰队夺得了5个意甲冠军,1个欧洲冠军联赛奖杯,3个意大利超级杯和1个欧洲超级杯。

  殷桃,1979年12月6日出生于中国重庆市,中国内地女演员,2003年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戏剧系,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演员。代表作:搭错车、延安爱情、温州一家人、杨贵妃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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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飏进产房已经快一个时辰,但是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她的丈夫欧阳坐在外面的走廊上,眼巴巴地看着产房大门,差不多每隔一分钟就要看看时间。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欧阳就坐不住了,他忽地拔下口中的烟头,扔到地上又上前用脚狠狠地碾了几下。

  他烦躁地踱着步子,看着产房上那四个“闲人止步“的红色大字,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终于看见护士推着杨飏出来了,他扑过去正要问,妇产科主任李大夫站在玻璃门边把他叫住了。

  “我很遗憾的告诉你,你们的孩子是个死胎,而且而且还是个怪胎。”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李大夫略微顿了一下,她想看看欧阳有什么反应。

  “我们没让你爱人知道孩子的情况,怕她受不了这个打击,你找个时间告诉她。”

  “别告诉她,这这是怎么回事?”欧阳说话都没有力气了。

  莫说欧阳惊诧,凡是看到婴儿的医生和护士都莫名的惊诧。凭心而论,人类史上怪胎并不少见,何奇有之?但是婴儿的怪模样确实前所未有。即便是专门描写怪异畸形的写作高手恐怕也难以想象出这般模样。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盼了九个月的孩子竟会是这样一副狰狞的面孔。

  “我还要和你们商量一件事情。”不等欧阳缓过气来,李大夫又接着讲了下去。“医科所准备对孩子进行解剖研究”

  “不”欧阳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把李大夫吓了一大跳。

  “请你们打消这个念头,立即把孩子给我处理掉,不得向任何媒体或者电台泄露一点消息。”欧阳铁青着脸,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知道你们这样做有多残忍吗?你们是把快乐建立在患者的痛苦之上,你们不是为了让患者早点忘掉痛苦,而是要把患者的苦痛无限的延长扩展,让天下人都来指手划脚,评头评足,让让一条已不再滴血的伤口重新滴血不止,还要再撒上一把盐,让患者痛不欲生“

  欧阳义正辞严地说了一大通,好象生怪胎责任不在他和杨飏而是医生。他本来是坐着的,声调也不高,可能后来觉得坐着说不解气,就忽地站了起来,声调不仅提到了高八度,而且还用手指着李大夫的鼻子,再到后来,那手指头离李大夫的鼻子竟不到十厘米。李大夫尽量将身子向后仰着,不然欧阳的手指头可能早戳到李大夫鼻子上去了。

  欧阳一口气讲完了,才想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那样子一点不像是病人和医生说话,倒像是在痛斥特务。于是他不好意思地给了李大夫一个苦笑就坐下了。

  或许是这种事情见的太多,所以李大夫以心平气和的态度安静地听完了欧阳的斥责,见他退到椅子上坐下了,她也才将身子坐正,又开始了一个医生应该对病人所说的话。

  “请冷静一点,你的心情我理解,我只是将我个人的想法提出来和你们商量商量,既然你们不同意,那我们也不能勉强,但作为一个医生,我有义务和责任对你们负责,因此,我想就婴儿的情况作一些必要的调查,这也是为你们着想,为你们的下一个孩子着想。”李大夫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明显加重了语气,显然是想引起欧阳重视。

  “你爱人是做什么的,她的工作能排除辐射影响吗?或者她怀孕期间有没有吃没吃过什么致畸药物或者服用过抗生素之类的药吗?”

  “这个不知道。但我们身体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都很正常啊。”欧阳觉得李大夫实在是无中生有,捕风捉影。但是想到李大夫这是为他们下一个孩子着想,就忍住了。

  “有些病不到三五几年是不会显露出来的。我建议你们夫妻二人做个全面的健康体检,如果真有什么隐患也可以及早治疗。”

  听李大夫建议他们做全面的身体检查,欧阳就十二分的不乐意,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像一个对老师言听计从的小学生那样点了点头。他想,就算是李大夫无中生有吧,但检查一下也好,如果什么也没有,那不就可以放心的孕育下一个孩子了吗?

  见欧阳没有异议,李大夫高兴地说:”那好,你去和爱人商议一下,我明天安排你们体检。”

  杨飏回到病房只睡了一会就醒了,她想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沉重得象绑了一块石头,无论怎么也睁不开。于是,她就眯着眼在身边一阵乱摸。

  “怎么没有孩子,怎么没有孩子?我的孩子呢?”情急之下,眼睛就一下睁开了。看见床上真的没有孩子,便惊惊咋咋地嚎啕起来。

  “我要看孩子,我要看我的孩子杨飏挣扎着要下床,被急时赶来的欧阳一把摁驻了。

  “欧阳,我要看我们的孩子,我要”杨飏在欧阳怀里啜泣着,象是受了很大委屈。

  ”杨飏,别急别急,你听我慢慢给你说,”欧阳把杨飏搂在怀里,一边用舌头舔杨飏眼角的泪水,一边说,“我刚去看过我们的孩子,她好乖,睡着了还抿笑抿笑呢。你完全不用担心。”

  “你真看见我们的孩子了?真看见了 ?”杨飏抬起头来,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

  “看见了,看见了。她好漂亮,就像你。可是她已经睡着了,我们就不要去打扰她,宝贝,你说是吗?”

  杨飏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顿时感觉阵阵困意袭来,她冲欧阳笑笑,说:“我好困。”头一歪,眼皮便合上了。

  杨飏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凌晨才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医生正站在床前仔细端详她,正要开口问,突然感觉喉咙发干发痒,忍不住咳了起来。

  医生就说:“咳嗽对孩子有影响,特别是才出生的婴幼儿。所以你要听话,一会我们给你做个全面的健康检查。”

  医生说完出去了,一会进来了一个端着托盘的护士,给杨飏测体温,量血压,抽血样忙乎了好一阵才算完事。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夫妇两身体都非常的棒,没有任何疾病和潜在的隐患。欧阳放心了,但是心里却不免疑问重重。

  李大夫何尝不是如此,她想,就夫妇二人目前的身体状况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生产怪胎。可是怪胎却实实在在地出生了,原因究竟出在哪里呢?

  李大夫做妇科主任二十余年,见到的怪胎也仅有几列,且原因都很清楚:一个是孕妇本身患有不利于怀孕的疾病,一个是怀孕期间多次接触过致畸物质,还有一个是家族有遗传疾病。唯独杨飏怪胎的形成让李大夫莫衷一是。

  虽然如此。李大夫心里却有个直觉,这个直觉虽然有点稀奇古怪,但李大夫却认为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她并不是没有根据的胡乱猜测。

  第一次看见杨飏夫妇的时候,李大夫就有一个直觉:他们怎么像一对父女,年龄,长相,甚至肤色。

  为了印证自己的这个想法,李大夫决定对欧阳的过往做一番调查,她把这个想法和丈夫徐磊一说,立刻遭到了徐磊的强烈反对。

  “我说你是吃饱了撑得是不是?你一个妇产科大夫去调查人家的隐私,这算哪门子事?要是让人家知道了,我看你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的好奇心什么时候才能收敛?生怪胎的又不是他欧阳的首创,有必要如此大惊小怪的吗?”

  “对,欧阳不是首创,但他的怪胎怪得很奇特,作为一个妇产科主任,怪胎出自我的手,你说我能漠然视之吗?”李大夫反问丈夫。

  “那你说我从哪里入手呢?欧阳是独子,父母都已去世,找他本人我觉得还不到时候”

  “父母死了还有亲戚嘛。表兄表妹,叔伯叔娘,老师同学,同事朋友,”

  欧阳的姨孃吴红住在距离县城十多里路程的一个乡镇上,九点钟左右,李大夫来到了吴红的家门前。

  “你是?”吴红女士满脸疑惑地看着李大夫。

  “我姓李,是长岭县妇幼保健站的妇科医生,你侄媳妇杨飏就是我亲自接生的呢。”李大夫见吴红既疑惑又冷淡,赶紧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听说是给侄媳妇接生的大夫,吴红立刻显得热情起来,她把李大夫请进屋子坐下,将一杯温热开水递到李大夫手上。

  “老姐姐,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欧阳和杨飏的一些事情。我看能不能从中发现点什么,这也是为他们下一个孩子着想。”

  “逆子啊,真是个逆子啊。当初我姐姐就反对他和杨飏结婚,可是这孩子死活不听,不然,哪会38岁了还没当上爸爸。造孽啊,真是造孽啊。”吴红一开口便不停地数落起欧阳的诸多不是来。

  “老姐姐,你知道欧阳和杨飏是怎么认识的吗?我听说,当初欧阳把杨飏领回家,完全是把杨飏当妹子看的,后来怎么就成夫妻了呢?”李大夫奇怪地问。

  “哎,说来话就长了。当初欧阳把杨飏领回家,我姐姐就竭力反对。姐姐家境不是很好,添一口人,那可不是小事,可欧阳那孩子就是不听,死活要把杨飏留下来,”

  “欧阳为什么要把杨飏领回家?他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老姐姐,我急于想知道这一点。”李大夫打断了吴红的叙述。

  “那是欧阳30岁那一年发生的事情。欧阳到西安出差,事情办完后去华山探险,碰巧在山崖遇见了寻死觅活的杨飏,就把她救下了。”吴红回忆说。

  “我琢磨了一下,欧阳救下杨飏的那一年,杨飏不过12岁,一个12岁的女孩为什么要寻短见呢?”李大夫继续追问。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欧阳。欧阳说杨飏的母亲死了不到半年,她爸爸就把一个女人领回家过夜,一年后就办理了结婚手续,并带回来一个比杨飏小几岁的男孩,杨飏经受不住这个打击,所以就产生了寻短见的念头。”

  “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死了母亲,爸爸又有了新欢,”

  “我姐姐也就是看她命苦,所以后来没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就把她留了下来,让他们以兄妹相称,谁知道后来竟会发展成这样。”

  “有啊,欧阳人才不错,又是厂里的技术员,上门提亲的人不少,可是他都一口回绝了,我劝过他不少。”

  “不知道,在杨飏到来之前,也有不少人给他介绍女朋友,他的态度也很冷淡,但不至于一口回绝。我那苦命的姐姐到死都不明白他儿子在这个问题上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当然就更搞不明白了。”

  “恐怕要去问他自己才清楚了。哎,这个问题你去问欧阳自己不是更好吗?怎么想到来找我这个老婆子,我知道的不一定真格。欧阳嘴里说出来的那才是事情真正的原委。”说了半天,吴红才想起来,李大夫怎么不去问当事人,却饶了这么个圈子。

  “老姐姐别见怪,我是打算当面问欧阳的,转念一想,这个问题太敏感,如果直接问欧阳,弄不好一下就卡壳了。所以,就搞了个迂回战术。最后,我肯定是会去找欧阳问个明白的。”

  “谢谢老姐姐。以后还会向你请教的,希望我们今天的谈话暂时向欧阳夫妇保密。”

  “这几天来,我们一直不让你看孩子,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的疑问,现在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了。你生了个怪胎!”李大夫看着杨飏的眼睛平静地说。

  “怪胎?不可能!不可能!我要看我的孩子。”杨飏忽地从椅子里站起来,惊愕地看着李大夫。

  “这是孩子的照片,对不起,我只能给你看照片。”李大夫将一张彩图递到杨飏手里。

  “李大夫,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下一步我该怎么做才能保证孩子是正常的,健康的。”杨飏抓住李大夫的手急切地问。

  李大夫欲言又止的神态让杨飏很疑惑。回到家里,她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整天蒙着被子像死人一样躺在床上。把个欧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天到晚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厂里体谅欧阳的难处,特许了他四天假,让他在家照看杨飏。

  四天假期眼看就到了,杨飏见丈夫也陪着自己不吃不喝的,人明显消瘦了许多,于是在第三天的中午突然坐起来对丈夫说,“我饿了,想吃饭。”欧阳兴高采烈地跳起来,赶紧去厨房弄来一大堆好吃的。

  饭后,杨飏说她想下地走走。欧阳说:“杨飏,你现在还不能下地走动,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想过。最初我以为是因为自己年纪大造成的,可是李大夫否定了这个说法,她说男人六十都还有可能生小孩。只要身体健康,而且我身体很健康,身体机能也很正常。可是最终我们还是”怕又引起杨飏伤心,欧阳把最后几个字省略了。

  “是啊,我这几天心里一直在想思考这个问题,是什么原因致使我们的孩子长成那样,难道会不会我们的家族史上有遗传疾病?“

  “那总是有原因的是不是?你没有,难道是我有”说到这里,杨飏的表情突然变了,先是难过,转瞬是惊愕,再后来是痛苦。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欧阳一脸诧异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扑到床前抓住她的两个肩头,连声询问。

  好一会,杨飏才缓过神来,她把欧阳的头按在怀里,柔声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没什么,我只是想象而已,怎么可能呢?如果母亲在就好了,一切问题就都会弄清楚的。”

  那就别想那么多了,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下次我们一定会生个又白又胖的乖儿子,就像我美丽的杨飏。“欧阳故意作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心里却在想,怪胎的病因没查出来,谁知道下个孩子会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表面却装得没事一样。虽然怪胎的打击于他较之杨飏更大,但他必须把这种得而忽失爱子的痛楚深深地藏起来,他必须这么做。因为他是男人是丈夫。

  而且在他眼里,杨飏一直是个单纯幼稚的好女孩,他不忍心她承受太多的痛苦,更不愿揭开杨飏心灵深处的那道伤疤,因此,杨飏说到母亲的时候,他没有接过她的话头往下说,而是巧妙地避开那个敏感的话题。

  至于杨飏呢,她心里所想,远远超过了欧阳的想象。以至于脸上出现了怪异的表情,但是她很快又否定了那个奇怪的想法,她想,天地下哪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即使有,也不过是写书人坐在屋里瞎编乱造出来的,真实生活中是不会有那些荒诞离奇的故事的。虽则如此,末了,她还是在心底轻轻地叹息了一句:如果母亲在就好了。

  杨飏此刻是多么想念她的母亲,自她离开家乡以后,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想念她的母亲,然而她的母亲却早就去了另一个世界,与她已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了。

  下午三点一刻,厂里突然打电话来让欧阳去一趟,欧阳拿起图纸匆匆就走,到了门边又退回来对杨飏说:“好好睡觉,我去去就回,”

  她看见盛鱼的盘底朝天地趴在案板上了,鱼汤流的到处都是。中午剩下的鱼已经变成一堆骨头,显然刚才是猫来光顾过了。

  门裂开着,别说是一只猫,就是一条狗也可以轻松地钻进来。她正要关门,欧阳回来了。

  自从和吴红谈过话以后,李大夫心里的疑问就更重了。她的思绪停留在欧阳救下杨飏前的那段经历上,她想,在此以前欧阳究竟经历过一些什么事情?为什么他对谈女朋友那么冷谈,以至于28岁了还孑然一身,如果说他是同性恋者,这倒还情有可原,但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是同性恋者。他和杨飏的结合就能说明这一点。那么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迟迟不谈女朋友,迟迟不肯步入婚姻的殿堂呢?

  还有就是杨飏,身上的疑点也很多,她为甚要跳崖?就因为母亲死了?但是母亲死了还有爱她的父亲啊!即便父亲又结婚了,父亲依然还是她的父亲,何必非要寻短见呢?而且奇怪的是,寻短见的方式很多,为什么偏偏要跑到华山的悬崖边去跳,恰巧,欧阳在这里碰见了她,他们的相遇是巧合还是鬼使神差?欧阳去那里干什么?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故事?

  李大夫把这些想法给丈夫徐磊一说,立即遭到徐磊的强烈反对,他说:“我说你吃饱了撑得是不是?那是你一个医生该管的吗?干好的你的本职工作吧,还有几年就退休了人了,好奇心还这么强,你这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啊?”

  “老公,这一点算你 说对了,我就是好奇心重,当初如果不是父母和你竭力反对我报考公安学校,说不定我现在就是一个响当当的女侦探。”李大夫自信地说。

  ”唉,唉,又翻老皇历是不是?别忘了你是个女人,女人做医生难道不比当侦探强?就说你现在吧,长岭县数一数二的医学博士,人人敬仰的李医生。这不很好吗?”

  “算了,不给你扳牙巴劲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忙你的去吧。”李晧对丈夫说。

  徐磊的话提醒了李皓,她想,凭自己的精力和时间,要解开杨飏的身世之谜,有一定难度,于是,她决定去重庆市拜访一下以现代福尔摩斯著称的私家侦探闫景。

  闫景听李皓说明来意,沉吟片刻问道:“这件事情我可以接手,但你必须给我提供必要的线索。”

  “你要查的这个人叫杨飏是吧?我需要知道她父母的姓名,职业以及在西安的家庭地址。至于杨飏本人我需要她的出生日期,在哪里上学等情况。”

  “闫侦探,你这个价格太贵了,这个事情并不复杂,只是我没时间,不然也不会劳你大驾。我这里支付你五千,完结后再支付你六千。你看行吗?就算做一件好事吧。”李皓恳切地说。

  “你要记住了,事情的核心问题是杨飏究竟谁的孩子?她和欧阳是不是直系血亲。”李皓边说边数钱。

  和闫景分手后,李皓去解放碑重百逛了逛,顺便给老公买了一套衣服,正准备去菜园坝车站,手机响了。

  电话是欧阳打来的。欧阳说,两天前他收到一封匿名信,最初,他并没有将这封信放在心上,刚才没事时,他又翻出来看了一遍,感觉这封信很蹊跷,好像是向他暗示什么。

  “是啊,信的内容全是从报刊杂志书上剪接下来的,全都是一些关于畸形孩子成因的分析,你说,寄信人什么意思啊?杨飏生了个怪胎和他有关系吗?要他来操这个心。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欧阳在电话那头愤愤地说。

  “欧阳,消消气,也许人家没有恶意,只是给你提过醒,你何必跟人家怄气呢。”李皓心平气和地说。

  “也许吧。信上说的一个故事我也在哪本书里看到过,说是一个乡绅强暴了一个丫头,怕老婆知道就把丫头赶了出去。一年后这个丫头生下一个女婴,十四年后这个女孩被戏班子招去学戏,不久就成了名噪一方的旦角。女孩十七岁那一年,碰巧又被移居县城的乡绅看中强行娶为三房,后来生了两个孩子都是怪胎。于是,女孩被视为妖孽逐出了家门。乡绅将女孩的包裹扔给女孩时,包裹中一个银手镯掉了出来, 乡绅拿起一看,当时就晕过去了,因为这个女孩不是别人,就是他和那个丫头所生的孩子,这个银手镯就是当初他送丫头的信物。但是我和杨飏不可能有血缘关系啊,我们既非旁系血亲,更非直系血亲,怎么就生了个怪胎呢。”

  “我能不急吗?杨飏心情刚好一点,就有人又来添乱,你说这是安的什么心啊?”

  “先不管他安的什么心,就当人家给你提个醒,你就好好回忆回忆自己的过去,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这也是为下一个孩子着想。”

  “真是的,人家既然好心提醒你,你怎么就没想到和杨飏去做一个血亲检查呢。这样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我这番苦心算是白费了。”李皓叹息道。

  说实话,杨飏还在医院时,李皓就想让他们做一个血亲鉴定,但是她又不敢冒失,毕竟那只是她个人的猜测,万一这个猜测是错的,杨飏扭住不放,自己怎么下得了台?现在唯一稳妥的作法就是等闫景的调查结果,如果闫景的调查结果确定欧阳和杨飏有父女之嫌,那时再让他们做亲子鉴定。那时有事实作依据,量他们也无话可说。

  “如果真是那样,我可是为他们做了一件大好事啊。”李皓仰起头双手合一放在胸前,喜滋滋地说。

  “咦,这不是李皓同学吗?怎么?你也信奉上帝啊。”突然一个声音在李皓身后响了起来,李皓回头一看,原来是大学同学张亚夫。

  这信究竟是怎么回事?它在向我们暗示什么?这也太好笑了吧,居然拿一个小说中的故事来暗示我们,你难道不知道小说纯粹就是虚构的吗?真正的生活中哪有父女结婚而不知晓的?真是荒唐!我和欧阳虽然年纪相差很大,但怎么说我们也不可能是父女啊,他自幼生长在重庆,而我却出生在西安, 西安和重庆相隔几千里,我怎么可能和他有血缘关系呢?真是无稽之谈!而且,如果不是妈妈死于车祸,我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和欧阳认识。

  “杨飏,你看我今天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欧阳回来了,手里提着一条2斤多重的乌鱼。

  “你再看这是什么?”欧阳变戏法似的又从身后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杨飏睁大眼睛一看,脸上立即有了笑容。

  “我敢保证这绝对是第一个卖樱桃的,恰巧被我碰上了,说明我家杨飏有口福啊。”欧阳说着进厨房去了,不一会,就把洗净的樱桃端到了杨飏面前。

  “我还在月子里,能吃这个吗?”杨飏拿起一个樱桃递到嘴边却停住了,她想起了自己还在住月子,因为樱桃是凉的。

  “谁说月子里就不能吃水果?以前的女人坐月子这不能吃那不能吃,其实就是不懂科学。水果什么时候吃了都不会坏事。你看这樱桃表面还是温热的,我用温开水滚过,吃下去绝对没问题。”欧阳鼓励杨飏说。

  于是杨飏一口将拿到嘴边的樱桃吞了下去,正如欧阳所说,殷桃表面的确是温热的。

  樱桃吃到快一半的时候,欧阳在厨房里喊道:“杨飏,不吃樱桃了,半个小时后就开饭了。”

  杨飏把剩下的樱桃端到餐桌上盖好。便来到书房。看见书桌上摆得很乱,便坐下收拾起来。

  “我本来不想去的,但这件事情很重要,推都推不掉,只好去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找人照顾你的。我刚在在厂里就给姨孃打了电话,让她来照顾你几天。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欧阳说。

  “不用麻烦她老人家了,我又不奶孩子,饭我自己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我叫阿惠过来帮帮我就行。”

  “行,没问题,你放心去吧。咦,你经常去西安,对西安一定是非常熟悉了吧?”

  “那当然。我第一次去西安才18岁,你看过电影智取华山吗?我就是看了这部电影才想起去华山探险的,不过这不是我的原定计划,我的计划是考上大学才去,结果高二就去了。”欧阳说。

  “即便我不问,你也应该向我坦白。说,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杨飏故作嗔怒地揪住欧阳的耳朵。

  “宝贝,哪有事瞒着你啊,我对天发誓,如果有事瞒着杨飏,天打雷轰。”欧阳一本正经地说。

  ”遵命!“欧阳说着,将杨飏抱起来按到餐桌边的椅子里坐了,自己进厨房端饭菜。

  这顿午饭,杨飏吃的很无味。欧阳的那句话一直在她的耳边嗡嗡作响:我第一次去西安才18岁。

  要是妈妈还活着就好了。杨飏无奈地叹息道。想到妈妈,杨飏不由流出了几滴眼泪。

  妈妈生前忙于工作和应酬,几乎没有时间带她到公园玩,十二年里,母亲和她只有一张合影,而这张合影,出走的时候又遗忘在父亲的那个家里了。以至于,她很想重温一下母亲的音容笑貌,都只有靠记忆了。

  但是她怎么也睡不着,欧阳18岁去过西安的那句话就像一块磁铁,将她牢牢地吸住了。

  18岁,18岁她反反复复地念叨着。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只见她翻身坐起来,掰着手指数起数来。

  一月,十二月,十一月,十月,九月,八月,

  数到八月的时候,她停住了,她看着自己曲着的手指,不多不少正好是六个手指,也就是说,继续往下数,数到五月份正好是九个月,

  杨飏是1988年1月份出生的,按照十月怀胎这个说法,她母亲受孕的时间正好是四月,而欧阳恰好是88年4月去的西安。

  杨飏坐不住了,她感觉心里有好多事情亟待弄明白,但是又不知道该去问谁,谁才了解她的身世之谜呢?

  ”你现在还在月子里,哪也不准去,况且你去西安干什么?找你的父亲?你这么多年没和他通过音信,他还会认你这个女儿吗?”

  “我不找他,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毕竟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再者,也给妈妈上上坟。正好你也出差,我们同路不是很好吗?”

  “我去西安是有公事,没时间陪你,再说,西安不像重庆,现在那边肯定还很冷,你的身体现在去不合适,这样吧,等你月子期限满了,下一次出差,我就带你去西安。”

  “欧阳这家伙,读书不用功,仗着自己长了一副漂亮脸蛋,成天跟女同学耗在一起。才多大丁点儿呀,就晓得耍朋友了。听说他现在的老婆比他小将近20岁,是真的吗?”

  ”当时好多女孩子都喜欢他,但究竟他和谁走得最近,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一个人我倒是很清楚,她叫薛磬,欧阳给他写过情书。”

  “我这些学生呐,出了校门就把老师忘了,这个薛磬更是如此。你到薛磬的父母哪里问问吧。她父母以前住在水井胡同27号,不知道后来搬家没有。”

  “付晓燕,程文喜,路小高,汪雯”程珏慧如数家珍似的说了一大堆名字。

  “他们没和我联系过,我只知道路小高在重庆一家证劵公司上班,混得不错,好像还是什么经理。”

  听她如此说,李皓停住了摸笔的手,她心里想到,这个班主任是怎么当的啊,学生毕业后好像都没有和她联系过,她这个班主任未免当得太失败了。

  从程珏慧家出来,李皓想,是不是有必要直接向欧阳询问学生时代的事情,转念一想,欧阳未必肯说实话,毕竟这是一个节外生枝的事情,况且事情的发生和她李大夫没一丁点的关系。

  “你是?你找谁?”程珏慧的丈夫看见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不觉有些诧异。因为来找程珏慧的学生家长,年龄不应该这么大,如果说是学生的奶奶或者外婆,年纪又好像似乎年轻了点。

  “哦。请进。”程珏慧丈夫给李皓到了一杯水,说程珏慧一会就出来,然后就进书房去了。

  程珏慧蹲完厕所出来,看见李皓坐客厅沙发上等她,便不高兴地问道:“你怎么又来了,没找到薛磬吗?”

  “我想知道欧阳给薛磬写了情书后,你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这之后,欧阳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

  “怎么处理的?当然是杀一儆百啊,为了及时刹住男女学生谈恋爱的不正之风,我将它公诸于众,让大家都开开眼界呗。”程珏慧得意地说。

  “好像是一个星期以后。当天下午和晚上,他没来学校,我给他母亲打了电话,才知道他没有回家,”

  “我当时也慌了,带着学生到处找,后来在火车站,一个乘务员说,你们所描述的那个学生好像登上了开往西安的火车。”

  “是啊是啊。我们立即和西安公安局取得了联系,他们还没发现他的影踪,欧阳已经回来了。”

  “有变化,而且变化很大。最明显的就是不爱搭理那些女孩子了,成绩也直线下降,以至后来没有考上大学。”

  “那是当然。你想,马上就要进入高三了,我们当老师的,能看着一个成绩优秀的学生成绩下滑吗?我什么办法都想了,还让其他老师找他谈话,但是都不起作用。”

  “欧阳的母亲就是说她孩子受到什么刺激了,言下有责怪我处理那封情书方法不当的意思,你想,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挽回吗?我也不是为了学生好吗?”

  “这么看起来,欧阳的变化不完全是那封情书,问题应该是他出走西安以后。”李皓有所感悟地说。

  “我只是猜测。程老师,我打算告辞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李皓感觉自己预料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所以就告辞了。

  最初的设想有了明确的答案,李皓更来劲了。她想,或许欧阳在西安意外地遇见了什么人,并发生了一夜情,女方由此有了身孕,而且这个女人一定是个结了婚的少妇。不然,也不至于影响欧阳的一生。

  我这个想法是不是有些离奇,生活中根本就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设想完了,李皓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有些荒唐。

  假如世上真有这样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呢?书上不是说,无巧不成书吗?很快,她又否定了刚才的想法。

  但这个想法她不敢给丈夫说,如果说了,丈夫一定会骂她疯了。这个问题也许只有疯子才敢想。

  “这是谁寄给你们的?怎么没有署名,很多内容都是报刊杂志上裁剪下来的,这个人安的啥心啊?”看完信,阿惠问杨飏。

  “我也不知道。我猜想,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你认为呢?”杨飏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真是无中生有。怪胎产生的因素除了外在的环境因素就是血缘因素,可是你们怎么也不会有血缘关系的呀,这不是无稽之谈吗?”阿惠说。

  “欧阳18年前到过西安,我们的年龄悬殊正好是18岁。”杨飏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这和年龄有什么相干呢。这个年头老夫少妻多得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阿惠不解地说。

  “什么?你不是你妈妈和爸爸生的?那你的爸爸是谁?不会是欧阳吧。天下能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爸爸和一个女人谈话,被我听见了。”杨飏说,旋即,她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2002年的一天下午,一个小女孩背着书包从学校跑出来,蹦蹦跳跳地向朝阳路走去,二十多分钟后她出现在市区南面的一片住宅区前,在一幢小洋楼往前,她停下了脚步,从包里掏出钥匙轻轻地开了门锁。

  进了客厅她把书包放下,正准备坐下做作业,突然听见书房传来父亲和一个女人的谈话声,于是她蹑手蹑脚地向书房靠过去。

  “我已经很够意思了。明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孩子,还得一如既往的养着,我真窝囊。”

  屋内的谈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小女孩的耳朵,她受不了了,乘他们还没有发现,她抓起书包,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妈妈,你告诉我,我究竟是谁的孩子呀?”小女孩边哭边跑,不知不觉跑离了市区。

  “他救下我时曾经问过我,但我没告诉他实话,我只是说母亲死了,父亲娶了后妈,后妈不喜欢我所以不想活了。”

  “欧阳就信了?你到了重庆后一直不想回西安,难道欧阳没仔细想过这里面的问题。”

  “他就是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我本来姓常,叫常礼,从家里跑出来后,我就给自己改了名字。杨飏就是我自己取的,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就随便取一个。你想啊,如果姓常的有点人情味,他至于不向公安局报案寻找我吗?我的相片一登出来,发送到各个省市,那还不好找吗?我敢肯定,他根本就是想撵我走,我跑了,正合他的心愿。”

  “算了算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它了。想起来心里难受,你还在坐月子,这样对你身体不好。”

  “我现在好想我妈妈,要是我妈妈在,问问她究竟是和谁生下了我,我就没有烦恼了。”

  “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啊,我不是说了吗,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去再想了。这样会伤身体的。”阿惠说完,看时间是该做晚饭的时候了,就站起来去了厨房。

  “我很奇怪,那个姓常的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不去公安局报案,他就不怕有人告他谋杀罪。”阿惠说。

  “怎么会呢,我活得好好的。除非那天我真正的死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许他会承担法律责任。”

  “也是啊。但是你突然出现在欧阳家里,老奇人精点平特肖对于一些三无洞藏酒无法追根溯源,难道没人告发他拐骗儿童,拐卖儿童罪可是大罪。”

  “有啊,没几天,公安局就把欧阳和他母亲传了去,但是后来再没人过问此事,半年以后,我就顺利的在他们家落了户。户口的关系栏里,我和欧阳是以兄妹相称的。”

  “这样也好,我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虽然我姓杨,出生在西安,但从欧阳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认定重庆是我的第二故乡,欧家就是我的家。”

  “你嘴也真够严的,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从来没听你透露一点,如果不是因为这封匿名信,也许,你的这个身世就被你永远的埋藏在心里了吧?”阿惠嗔怪地说。

  “有些事情是无法忘掉的,特别是一个人的出生。”杨飏用近似咕哝的声音说道。

  “我很纳闷,你妈妈怎么就不把事情真相告诉你,或许”

  “或许她并不想要隐瞒我,只是当时我太小,”谁想这个秘密就被她带进了坟墓。”

  “行了,这个问题就此打住。我以为,不管你是谁生的,这都和欧阳没有半点关系,你就别想歪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准备孕育下一个孩子。”

  李大夫提供给闫景的信息很少很少。闫景之所以敢接手,完全是因为他有个哥们在西安交警大队任职。

  闫景到西安的当天下午,哥们徐达正好轮休。闫景讲明来意,徐达就陪闫景去了交警大队。

  徐达说,十年前,从西安到临潼的高速路段曾发生好几起车祸,大都是追尾造成的,只有一起是司机身体不适引发的车祸。驾驶员是个女子,不知道是不是姓马。

  在闫景看资料的功夫,徐达又给闫景提供了一个信息。他说,事发当年我在现场。当时,死者趴在方向盘上,副驾座椅上放着一个坤包,里面有手机和一个钱夹,钱夹里面除了现金和身份证,还有一个牛角形红褐色挂件。我用死者的手机给她老公打电话没人接,又随便拨了一个号,对方是个女的,挂了电话就赶来了,她自称是死者同学向晴,和死者关系很不错,接着她给死者老公打了电话,死者老公这才赶了过来。

  向晴把包递给死者老公,并说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她说,这下好了,你满意了吧?死者老公答非所问地说,今早起来我就发现她情绪不对,劝她不要自己开车,她偏不听。哎!都怪我,没有强行阻止她。

  这点记性都没有,我就不吃这碗饭了。你忘了?学校时,你我可都是出了名的过目不忘,背诵题哪次我们不是满分?

  好勒。闫景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有了马丽丈夫和同学的电话,我就不劳你大驾了。闫景很自信,他认为还没有他敲不定的事情。

  驶离交警大队不远,闫景把车停了下来。他拨了马丽老公的电话,却被告知你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闫景只好给向晴打电话,电话里依然是那个声音你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在徐达朋友的帮助下,闫景顺利拿到了常有强的电话,然而,常有强非常谨小慎微,他一看是陌生的重庆号码,就没有接。闫景一连拨了三次,常有强都没有接听。

  闫景只好发短信:我是你女儿的朋友,受她之托乘出差机会找你谈谈,你若拒见,我就明天去你单位候你。

  常有强这一招,对闫景一点都不管用。他一开口,闫景就猜想到杨飏可能改了名字。杨飏以前的名字李大夫并不知道,闫景当然也无从知道了。于是闫景说,你女儿现在的名字叫杨飏,也许她以前不叫这个名。

  你既然是女儿的男朋友,以前的名字难道她会不告诉你吗?说,你究竟是什么人,找我想干什么?不然我就报警了。常有强做出要拨电话的样子。

  慢!闫景按住常有强的手,说,杨飏不告诉我她以前的名字,是因为她不想回首那段往事。她1988年1月20日出生,母亲马丽,父亲常有强。12岁离家出走,今年已经20岁。这是她现在的样子,还认得出来吗?闫景拿出一张照片给常有强。

  常有强究竟是不是杨飏生父,李大夫和闫景都拿不准,没想这一问把常有强套住了。

  你的老婆生了别人的孩子,你竟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一点组丝马迹?

  我偷偷查看过她的手机,没有发现可疑之人。但是我曾经听见她在梦里喊一个人的名字赵昕,也许这个赵昕不是本地人。

  既然如此,你就当自己的女儿养好了,为什么非得撵她走呢?幸好没出事,不然你脱不了干系的!

  是她自己离家出走的,没人赶她。也许她偷听了我和李燕大人的谈话。哦,我想起一件事情,马丽出事的时候,我在她钱夹里发现了一个挂件。也许是那个人留给马丽的信物。

  闫景在车上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常有强的身影,正想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常有强却先把电话打过来了。

  常有强说,你不看看这什么时候了,再说,我儿子既然拿去了,说明他喜欢,你不一定能要回来。

  第二天,闫景打电话约常有强一起去找他的儿子,却发现常有强已经把手机关了。没办法,他只好去找马丽的同学向晴碰运气了。

  向晴说,马丽很漂亮很性感,垂涎她的男人很多,她在单位又做的秘书工作,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向阿姨,就给你实话实说吧。我并非杨飏男朋友。我是私家侦探,受人之托帮忙寻找杨飏的生父,因为这牵涉到一件很特殊的事情。

  是这样的。闫景把杨飏生了一个怪胎以及李大夫的猜测给向晴说了。

  20年前向晴开始回忆往事。闫景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马丽亢奋之后她倍感疲倦,枕着赵昕的手臂头一歪便睡着了。第二天接近午才从沉沉睡意中醒来,睁眼一看,赵昕已不知去向。

  然而,室内的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赵昕灼热的青春气息,枕头上也残留着赵昕身体的余香。

  马丽拿鼻子抵在赵昕睡过的枕头上,猎犬搜寻猎物一般的拼命嗅着,真有点“欢愉嫌夜短,寂寥恨更长”的味道。

  嗅着嗅着,马丽翻了个身,像昨晚拥抱赵昕一样把枕头紧紧抱在怀里。就在这时,一个物件映入了马丽的眼帘。

  这是一个牛角形的红褐色小挂件。黑色丝线从角尖两端横穿而过,尖尖的顶上有一浅色圆点,若粉若白,恰如浓妆艳抹下的粉嫩玉颈。正是制作者匠心独运的这一“点”,使整个挂件玲珑剔透,褶褶生辉,乖巧可人。

  马丽爱不释手,反复把玩观赏了很久,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藏起来。她想,这一定是赵昕的贴身之物,昨晚高兴时不小心弄掉的。

  赵昕赵昕,也许是假名。她告诉你男孩是什么地方人了吗?

  一天,马丽提着旅行包和丈夫亲吻离别,虽说马丽此行只是离开几天,但马丽却有遥遥别离无归期的感觉。

  就在飞机起飞的前十多分钟,马丽等人突然接到总裁打来的电话,说是会议时间有了变更,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进了家门,客厅茶几上的一个墨绿色坤包引起了马丽的注意,在她的亲朋好友以及社会关系中,只有她的儿时好友李燕有这种色彩和款式的包。

  想到这里,马丽警觉起来,她屏住呼吸贼一样蹑手蹑脚的向卧室走去。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好像没有动静。她轻轻拧开暗锁伸头进去一看,床上没有人。

  马丽又打开另外两间卧室门看了看,还是没有人。她正纳闷,突然听见书房传来了欢愉的叫声。

  书房的门虚掩着,马丽从敞开的门缝里看见她的好友李燕cslt坐在他丈夫常有强身上,正专心致志愉悦对方的狗男女并没有注意到门边的这位不速之客。

  “无耻!”马丽歇斯底里一声大叫,蟛的一声撞开了书房的门。然后又一头跑了出去。

  谁说不是呢?埋藏在马丽内心深处的苦痛此刻正像酒精一样浸透了全身,像毒蛇一样撕

  时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最大的苦痛莫过于众叛亲离。而这一切都让马丽给遇上了。

  马丽并非圣人,她实在难以承受丈夫及密友的背叛之痛

  你想啊,如果欧阳真是和马丽有个一夜交欢的女人,欧阳一定还认得。那么我就敢肯定,杨飏的生父之嫌欧阳占了百分之八十。

  如果是怎么办?她们接受得了吗?万一闹出人命,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向晴提醒闫景。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残酷了。恐怕谁也接受不了。不过你放心,李大夫会考虑周全的。她这样做也是为了杨飏好。所以你尽可放心。

  确定她们是父女的话,最好不要把结果告诉他们,让他们将错就错维持现状,千万别捅破这层窗户纸。杨飏这孩子太可怜了,她肯定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我会把你的意思转告李大夫的。你放心,干我们这行的,严守秘密是我的职责。至于李大夫,我想她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的。

  第二天,闫景离开了西安。因为他觉得,再呆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马丽生前没把杨飏的生父告诉任何人。继续查下去也是一个未知数。

  坐在开往古都洛阳的火车上,欧阳在想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发生在20年前,那时候,欧阳刚好18岁。

  “听见了吧,这就是欧阳写给某女同学的情书,小小年纪,不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却”

  班主任拿着写满字的信笺,手舞足蹈地在讲台上比划着,欧阳听不下去了,抓起书包冲出了教室,当门在欧阳身后“嘭”的一声合拢的时候,欧阳听见了老师气急败坏地叫喊声:“走了就永远别想回来!”

  两个多小时后,欧阳登上了西去的列车。列车里有些拥挤,欧阳在人群里穿梭了好一会,最后在靠近乘务室的地方安顿了下来。

  “不知道。“欧阳轻轻回答,声音低得似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可是临座的女子还是听见了。

  “不知道?你该不会这趟车去哪里也不知道吧?”女子盯了一眼欧阳的背包又问。

  面对女子的咄咄逼问,欧阳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他沉默了一会,微微的抬起头来,想乘对方不注意偷偷地打量一下对方,没想一抬头就和女子的眼睛对上了。

  见欧阳不说话,女子又说:“到了西安,你不想下车也得下。那里可是有名的古都,何不去那里散散心呢。”

  第二天下午两点左右,列车喘息着趴在西安的铁轨上了。欧阳挤在人群里向出站口涌去。

  西安车站比县城车站可是大多了,黑压压的人头,密密麻麻的车欧阳傻眼了,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

  “要地图吗?”小贩走到欧阳面前,看了欧阳一眼,扬了扬手中的西安交通地图。

  “还嫌贵,我已经是很便宜给你了。要还是不要?”小贩认定欧阳是个好欺的主,口气很硬。他以为欧阳一定不会拒绝。

  “嘻还很有个性不是?算了算了,权当我做了一回好事。拿去吧。”

  欧阳在西安城里转悠了四天,游历了兵马俑,华清宫。俪山等地,然后乘车去了号称天下第一险的华山。

  到华阴县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左右,在车上他就听说夜晚去登华山的游人很多,晚上十二点左右出发,就能在日出之前赶到朝阳峰看日出,这样还节约一晚上住宿费,所以下车以后,欧阳没有去登记旅馆,而是直接去了华阴县城购买上山的必需品。

  看看时间还早,离登山的时间还有三四个小时,就在摊贩集中的角落里找了个地方,把包放在身体底下,靠在上面睡了过去。

  第二天从山上下来,他感到非常乏力。于是没去华阴县城,就在华山脚下的宾馆里住了下来。他草草的洗了个澡,就躺下了。

  一觉醒来,已是薄暮时分,一天没有认真吃一点东西,肚子已经咕咕响着他shiwei。他关上房门就向华阴县城走去。

  华山离县城并不远,十分钟左右就走到了。登山前,他去县城买东西时,曾看见那里有一家不错的川菜馆子,出来这么几天,他还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于是,他想去那里吃川菜。

  这家馆子店面不很大,陈设虽然简单却不失雅致。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美少妇。待人热情,菜的味道也很不错。

  “一瓶葡萄酒,一份回锅肉,一盘辣子鸡丁,再来一份麻婆豆腐。”少妇不知何方人氏,点的都是道地的川菜。

  欧阳吃着饭,感觉少妇在默默打量他。他不敢抬头,只顾往嘴里不停地扒饭。他伸手夹菜,被少妇把筷子捉住了。

  旅馆里,故事发生了。十八岁的情窦初开的英俊少年欧阳和不知来自何方的美丽少妇马丽有了一夜雨水之欢。

  两个失意之人,乘着酒性,一夜偷欢,竭尽缠绵。天亮以后便各自东西。原本以为她们的故事就像她们的足迹一样永远的留在了这座古老的城市,人不知,鬼不觉。然而谁曾料到,在她们飘飘欲仙奔向极乐境地之时,一个孕育生命的精子悄悄进入了马丽体内。

  想到这里,欧阳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脖颈,旋即把手放下了。因为那个挂在他18岁脖颈上的牛角形的红褐色小挂件,早在20年前就丢失了。

  是不是掉在宾馆里了呢?当时他曾这么想过,但他又不想返回去找。那个少妇太可怕了,简直就是团火,他怕她把他融化掉。

  欧阳不敢往下想了。他不知道那个疯狂的夜晚,除了颈项的红褐色挂件,他是否还给她留下了什么。如果是那样,真应了一句古话造孽啊!

  他想乘这次出差,去杨飏就读的地方走一趟,看能否打听到杨飏母亲的相关信息。他依稀记得少妇的容颜和名字姜萍。也许这是一个假名,因为他告诉她的,也是假名赵昕。

  两天后,欧阳把厂里交代的差事处理完了。午饭之后,他决定去会会杨飏的父亲常有强,看能否从他那打听点什么。

  他按照杨飏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丽景小区,一打听才知道常有强早就搬走了。至于搬到什么地去了,他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

  怎么办?欧阳犹豫不决。他不知道常有强在什么地方工作,杨飏没有告诉他。也许杨飏自己也不清楚。

  公交行至市十中时,上来了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年轻人。其中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男生引起了欧阳的注意,确切地说,是男孩脖颈上的红褐色牛角形挂件引起了欧阳的注意。

  欧阳本来要去南街小学的,他临时改变了注意。几个年轻人在博文路下了车,他也下了车。

  他紧走几步追上年轻人,向脖颈戴着挂件的男孩问道:“小伙子,请问你这挂件是在哪里买的?我觉着挺好看的。”

  能不能取下来我看看?我小时候就像你这么大,也有个这么一个挂件,后来不知道丢哪里了,心里很惋惜的。

  看见挂价尖尖的顶上若粉若白的浅色圆点,欧阳的心跳不由加速了毫不疑问,这就是20年前他丢失的那个挂件。

  你看我的身份证,如果不信,给你姐打电话。欧阳把手机递给常畅,指着杨飏的名字说,她就是你姐,她改名字了。

  常有强还在单位,他一看又是重庆号码,直接就挂了。但是不到十秒钟,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他又直接挂了。

  电话第三遍响起时,同事见他还迟迟不接电话,就开玩笑说,老常,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那个什么打来的不方便接啊?

  什么?常有强懵了。女儿的朋友前些天才来找过我,今天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丈夫。

  很惊讶是吧?8年前,她在华山跳崖寻短见,是我救了她。她想念母亲,让我给她带几张照片回去。欧阳继续说道。

  你也是想问我是不是常礼的生父吧?告诉你,去地下问马丽吧。说完,常有强挂了电话,并且关了机。

  欧阳杵在那里,心里异常不平静:是谁先我一步调查杨飏的出生?是李大夫?对。她好像对杨飏生怪胎一事特感兴趣。想到这里,欧阳转身去了火车站,他必须马上回重庆。

  欧阳心里十分迷茫,自看见常畅脖颈上的挂件,确定是马丽留下的,他心里就有一种难言的酸楚。而常有强那句“谁是她生父,去地下问马丽吧。”更让他揪心。

  20年前,华山遇见的哪位少妇,无疑就是杨飏的母亲马丽,而杨飏正好是他和马丽相遇后九个月出生的。这能是巧合吗?世上会有那么巧的巧合吗?

  闫景的西安之行,基本上印证了李大夫的猜测,别说欧阳心里难受,就是李大夫也同样觉得心里不好受。她觉得命运太捉弄人了。一对父女竟是以这种尴尬的方式相认。

  她原本想劝欧阳去做亲子鉴定,当然这是闫景去西安之前的想法。然而现在,事实摆在面前,她却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欧阳和杨飏的父女关系已经十之baj,而亲子鉴定只是一个“确认”。这个确认一旦被当事人知晓,会导致怎样的后果,李大夫实在是不敢去想。

  她觉得向晴和闫景的建议很好。让他们将错就错错下去,只要向晴和闫景不说,那就是天知地知nzwz了。如此,他们还会恩恩爱爱地生活下去。因此,她打消了给欧阳寄马丽与向晴合影的想法,并销毁了闫景给她的调查材料。

  李大夫以为这样做就万事大吉。殊不知欧阳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只差亲子鉴定这一个环节了。

  欧阳回到家里,就以给杨飏梳头为由,偷偷拔下了杨飏的两根头发,然后借口单位有事直接去了亲子鉴定中心。

  在等待鉴定结果的时日里,欧阳显得忐忑不安。杨飏很奇怪,说:“从西安回来后你怎么心事重重的?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我妈妈可漂亮了。我觉得她像像高圆圆。”说起妈妈,杨飏一脸的天真。

  “高圆圆。是她,就是她。”欧阳再一次确定20年前所遇少妇就是杨飏的母亲。

  进了厨房,欧阳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他脑子很乱,就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竟和自己女儿罪孽啊!我还有颜面活在人世吗?

  他又想,自己死了,杨飏谁来照顾?如果她知道了事情真相,她还有勇气活下去吗?她将如何面对世人的白眼和非议,她受得了吗?

  三天后,鉴定结果书出来了。窗口工作人员喜滋滋地对他说,恭喜恭喜,是你的亲骨肉。

  到了华山脚下,杨飏要求先到旅馆住下,明早登山,欧阳说,住宿就下山后再说。现在上去,可以看日落。

  20年前,我和你妈妈在华山脚下的酒馆相遇,她喝醉了,我送她回酒店当年我十八岁。

  我已无颜活在世上,女儿,让爸爸去死吧。我对不起你,我心里好疼!欧阳哽咽着说道。

  “爸爸”杨飏抱住了欧阳,“你不能丢下我,我从小是失去了妈妈,我不能再失去爸爸。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喂你们想干什么?哪里危险,快过来。”一个游客发现了搂抱着的欧阳和杨飏。

  欧阳和杨飏回头看了一眼喊话的游客,见他正往这边跑来,便不顾一切地从崖上跳了下去。